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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所见历历在目,时微明心口憋着一团郁气,无心与她打哑谜,直接道:“此地浊气甚重,不利补魂。”
池幽不赞成道:“我这儿的姑娘个个都养得水灵得很,道君未免太过武断。”
“宾客下作。”
……没看见是你的心上人自己迎上去的吗?
池幽心中暗骂,皮笑肉不笑:“寂尘道君光明磊落,不知打算何时物归原主?”
时微明遥遥看着天香院的方向,道:“她魂伤过重,滞留凡间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这意思,是要连人带魂一起顺走了。
强取豪夺的生意最不好谈,池幽僵着笑,故作好奇:“寻常残魂岂会散碎到这种程度,道君既与簌簌有旧,可知是何因由?”
触及前尘,时微明脸色骤暗,半晌才涩声道:“因我失察。”
音节吞吐,字句却落得笃定。
池幽已然猜出那潜在的意思,好整以暇问:“听闻您两百年来遍寻招魂之法,想必不会一无所获,为何如今这缕芳魂,反而竟辗转到了我这儿?”
召魂仪式失败,除却那人早已泯灭或转生,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原因——
生魂与招魂者的宿怨,参商永离,死生长别。
我要她
宁肯依靠生人,也不愿见他吗?
时微明心口生痛,不自主捏紧掌心:“她不记得了。”
池幽微笑:“待补全魂魄,早晚都会想起来的。”
记得也无妨,无非是一命偿一命。
时微明强调:“我只要簌簌。”
池幽轻蔑嗤嘲,抓着他的痛点据理力争:“拿什么要?可问过簌簌的意愿?无权无职,空有个道君的名号,您已神不知鬼不觉抢了她的元身,难不成连人也想一并卷进乾坤袋收走?”
时微明心知理亏,眼神发冷,却并无让步之意:“我要她,条件你开。”
“簌簌不是物件。”
“条件。”
他可以舍弃一切,只除了那个人。
十座仙山可够?百条地脉可够?千件秘宝可够?万枚灵石可够?哪怕将整个上清道宗都赠予寻常阁……或者,直接杀了池幽?
当年,仙盟逼他背信弃义,废了容簌簌一身修为;如今,凡间又要逼他守信遵义,断了与簌簌的唯一联系。
掌心渗出血迹,像被拔去爪牙、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灵力流溢,威压铺天盖地而来,周遭空气都凉了三分。
池幽口气微松,逆着霜风开口:“前尘已已,眼下簌簌毕竟是我阁里的人,道君想必也是讲道理的,不如各退一步。”
仙家正统对上邪门歪道,刻骨铭心对上记忆全无,也不知这桩公案来日要如何收场。
她依次竖起三根手指:“以嘉洲本届群芳会为期,第一,花妖元身暂且交由道君保管,但法阵只可设于天香院内,不得影响寻常阁旁人。
第二,道君与簌簌的一切往来,须按阁内的规矩折算钱两。
第三,倘若赛期结束前簌簌亲口承认想去上清道宗,我便放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三道血咒骤然打入手心:“好。”
阵法悄然收束,池幽目送墨发雪簌的人影消失,抚着阵阵生疼的鲜红咒印,又是嘶声又是叹气,忍不住骂了句脏话:
“断情绝爱个屁!”
这男人身上醋味冲天,自己还浑然无知。
今夜若不是她及时出面,寻常阁的屋顶怕是都保不住了,得赶紧想法子治治云丫头。
*
在一系列有形无形的加持下,内外院落虽然冷落了些,好在平安无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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