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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)好几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的木墩子。
那墩子上全铸满了铁器尖刃,在洛城险些被攻破的时候,那些外贼由下而上地想要冲过城墙外的护城河道,却被这十数个墩子尽数冲下碾压,杀得措手不及,狠狠重伤,人仰马翻地逃走。
后来澈穆桓就在洛城待了下来,他才知道对方本是当朝最年轻的大司空,司掌工部。
所行之事多如牛毛,既要掌管土木兴建、器物利用之式——不论农具亦或是军用军械——也要排山川林泽、江河堤岸营造工程事项,还有航运水利,甚至就连纺织矿冶都属他的掌管之下。
他是在后来才知道对方的能耐,平日里总见那人摆弄着笔墨,画着他看不懂的东西,又玩着木头,隔天便做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玩意,稀奇古怪,有的甚至还能飞动,看的他眼睛都发直了。
——他知道就是这些东西,曾经救了洛城百姓。
他也问过对方为何会来这里,几次问得多了,那人才憋着气,郁郁地告诉他是因在朝堂上多次直谏,加之总摆弄这些天工之术,被同僚弹劾,又陷以巫术为名,最后被发派到了洛城来。
他觉得这人也是倒霉,被发派到哪儿不好,偏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,在这座城里的人,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,朝不保夕。
至于他,他本就是孤儿,跟着老将军才得了一个姓氏,老将军平时光是燕子燕子的喊他。
他没有名字,也没必要取名字——毕竟也不知道明天还活不活着。
再后来,他们的洛城还是被攻破了,洛城人的血把城外的河都染红了,洛城的百姓总念想着朝廷会来救他们,念到了死也没盼见。
他头一回哭,也头一回看见澈穆桓哭,然后他就听见澈穆桓低低地对他说,说朝廷病了,天下病了,只有斩了病根,这世道才能好起来。
那人朝他伸出手,问他,愿不愿跟他一道走,愿不愿与他一道斩病根,破旧世……立新帝。
他已经无处可去,他所认识的人皆死,他抓住那人的手,就像是抓住了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然后,就如世人所看到的那样——那人封帝,他为镇安大将军,驻守在新帝的左右,为新帝扫除一切屏障。
澈穆桓于他,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。
“你也了解得不少啊。
()”
胡枫意外地看过来,那你觉得后来镇安大将军是真的谋策了夺权≈hellip;≈hellip;()”
这也是他们剧本结局迟疑的地方,关于这两人的史料太少了。
他话未说完,就见燕将池一记眼刀阴冷地看来,让他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要说什么。
许多人都猜测,澈帝猝死,与镇安大将军谋篡夺位有关,两人总是同进同出,澈帝最信任的便是燕将,若是燕将谋策,一定十拿九稳。
但胡枫却觉得,这不可能,燕将为澈帝出生入死,如果想要夺位,根本用不着等到澈穆桓称帝。
不过现在,胡枫半句话都说不出来,脸色蓦地僵硬。
这是他这么多
()年以来,头一回那么清楚地感受到这么逼人的迫力,一股让人生寒的惊惧,叫他意识到他说错了话,甚至他不合时宜地想,这要是放在古代,也许这就是剧本里常提的“会掉脑袋的话”
,他是真觉得自己的脑袋悬一线了。
好在,澈穆桓忽然插进了两人之间,就听他道:“你们还在这儿说什么呢?师姐他们都走到前面去了,还不跟上?”
胡枫这才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又能动了,再看燕将池,男人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气势,仿佛刚才的只是他的错觉。
燕将池缓声道: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胡枫眨了眨眼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等到他回到自家老婆身边,余虹菲打量了他几眼,明显察觉到胡枫脸色有些差,不由眼神询问了下。
胡枫抿抿嘴,摘了麦,拉着自己的妻子走到角落里小声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下。
余虹菲闻言抽抽嘴角:“……你真能找话题,燕家那个对澈帝的痴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,你还精准往这个点上戳,他瞪你算是轻的,还是看在节目份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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