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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,你去忙吧。”
湛华将油纸伞放下,拂了拂袖子上的水珠,推门进了房间。
外面天色昏暗,屋子里没有点蜡烛,依稀能看见一大团黑影坐在窗户前发呆。
“外面落了雨,今晚又要变冷。”
湛华找了蜡烛来点上,端着烛台走到榻前,放到了桌子上。
一滴烛泪啪嗒落在了桌面上,没多久便凝固成形。
“嗯,是有些冷了。”
季怀裹着被子,打了个哈欠。
“四方城冬日里也只落雨,算算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雪了。”
湛华连人带着被子揽进了怀里。
季怀转过头来看向他。
“回一趟晚来城吧。”
湛华抱着人说:“我想看雪了。”
季怀抿了抿唇,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。
他仔细想了一天,发现他跟季王氏这位母亲之间的相处时间少得可怜,感情也稀松,毕竟他幼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和族中私塾中度过的,等后来年纪大些懂事了,他也知道了大人之间的那些龃龉龌龊,便更不想去了,除却请安,他便流连酒市花楼,见面更少。
但大概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让人在意,最后季王氏那声“七郎”
便能抵过了二十余年的冷淡和厌恶。
他始终做不到像湛华一样干脆利落,不为情所累。
“所以你才会苦苦寻我十余年。”
颠簸的马车上,湛华给他换了个手炉,“季怀,这并不是件坏事。”
季怀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,但很神奇的是他也被成功安慰到了。
世上有些人冷漠无情,便也会有些人为情所缚。
“当年在石源城义庄的墓道里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季怀整个人都陷在雪白的狐毛披风里,还要往他怀里挤。
他们鲜少谈及往事,毕竟那些实在称不上是美好的回忆,但偶然提起,也并不回避。
湛华将人揽住,认真地回想了一番,“我在想,如果我死了,你要记我一辈子,如果我侥幸活下来,你就是我的了,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不会亏。”
季怀抬起头来瞪他,半晌又笑了,“真会算计。”
“但幸好活了下来。”
湛华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,“如果死了,真得太亏。”
季怀挑眉,“亏什么?”
湛华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没睡到你。”
正经人偶尔不正经起来很是让人招架不住,季怀使劲拽了一下他的头发,转过头去看马车外的风景。
马车哒哒一路往晚来城的方向驶去,带起满地飘零的落叶。
——
沿着微濉河一路往东,河面早已结冰,中途还碰上了当初他们成亲时来的小道观。
原本破旧的道观有很明显被修葺的痕迹,穿着灰扑扑道袍的小道士坐在台阶前舔手里的糖葫芦,好奇地看着他们从马车上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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